郭家的店铺前停着挖掘机,已经三天。郭银宝坐在人行道上,望着工人们搬拆下来的门板,左手握着一张合同的复印件,右手拿着一副修理过的老花镜,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扇门板,仿佛在送别一位老朋友。电话响起,他没有接,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“晓雪”。即使铺子已拆一半,他也未接过儿子的电话。他在旧灶台下摸出一把老算盘,静静拨动着两颗珠子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无人理解他为何要签下那份合同。
郭晓雪在公司楼下便利店收到了来自领导的邮件,内容简洁明了:收拾工作站的通知。她握着手机愣了五分钟,直到店员问她需要什么,她才意识到自己拿了三瓶酸奶。七年的广告文案工作,她正值三十岁,前不久她的方案还挂在公司大厅。当她回到工位时,看到同事肖梓萱因为裁员哭泣,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。她把桌上的绿植和零食收进纸箱,打算离开这里。下楼后,她检查了银行卡的余额,勉强能支撑一年半的生活,前提是房租不涨。
那晚她失眠,刷手机时收到郑梓豪的消息,介绍了一个楼盘内购机会和分期首付的优惠。两人交情不深,但不少共同话题,双方家庭已有默契。尽管她渴望买房,却又对债务心存恐惧。 球友会
次日,她临时订票回了老家,未告诉父母。当列车驶出城市,田野在窗外掠过,她闭上双眼,心中反复琢磨辞职信的“因个人原因”几字。老家的变化不大,久违的卤味香飘散而来。她在街上遇见舅舅邓海峰,他如今靠炒房维生,见面后笑着询问她的情况。她的笑容却有些僵硬,似乎早已知道她被裁的消息。母亲邓秀娥看到她回家,有些激动却又无言,只是忙着准备晚餐,悄声与她说起表姐的房子和男朋友,催促她也该趁年轻尽快结婚。
家里的气氛压抑,父亲郭银宝一言不发,吃过饭后便回了内室。邓秀娥小声告诉她,父亲因拆迁问题而愁苦。次日早上,她得知老街即将被动迁,家族的店铺也在拆迁范围内。开发商提出两种补偿方案,急着签字以便拿到更高的补偿金,但郭银宝却拒绝签约。
邓海峰在家庭聚餐时宣布了购置第三套房子的消息,他向郭晓雪直言:“经济越差,越不能将钱锁在手中。存银行获取的利息根本无足轻重,而房子是硬通货,换成砖头才能抵御通货膨胀。”舅舅的话让晓雪心中一震,她意识到舅舅的财务状况和家里的未来都与房产息息相关。他鼓励她保留积蓄,向他请教店铺的事情,但郭家店的未来依旧令人担忧。 球友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