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孤独时光

四点五十几分醒来。窗帘没拉紧，透出一缕灰白的光，斜射在墙面上，边缘有些模糊。我静静躺着。楼下偶尔有车驶过，声音渐近又消失，随之而来的是一段寂静，只有冰箱的低声运转。手伸向枕头，摸到手机，看到时间又放回去，屏幕的一闪把天花板照亮一小块，随即熄灭。翻身时，被子掀开一角，凉意慢慢渗入，令我更加清醒。枕头留下的印迹仍然存在。索性坐起，脚在床下摸索一番，找到拖鞋。左脚的那只稍松，走起来有些松散。

客厅的光线比卧室要暗，沙发上扔着昨晚换下的衣服，颜色模糊不清。脚后跟踩在冰冷的地上，瞬间感到刺骨。窗台上放着一个空杯子。按下厨房的开关，指示灯微微闪烁，水管发出轻微声响，水壶底部开始有细微的波动，像沙子在搅动。我依靠在冷冰冰的台面上，胳膊贴上去起了一层小疙瘩。油烟机边缘积灰，我伸手划过。声音逐渐变得粗重，变得低沉，最后整只水壶震动不已，盖上的小孔不断冒出气。开关一跳，白气噼啪而出，我不由往后退去，眼镜也瞬间模糊。

倒了一杯水，并没有急于饮用，先捧着，让手心逐渐温暖，指节依旧有些僵硬。杯口的热气扑上下巴，杯壁上凝结的一圈水珠慢慢消散，留下小水滴缓缓滑下，留下一道湿痕。楼道里传来响动，有人出门，铁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碰撞了几下后止住，紧接着是轻微的锁舌声。脚步声一个层一个层地往下走，某一层停了一下，又继续向下，直至听不见声响。 球友会

我端着杯子走到窗边。外面依旧昏暗，路灯只剩下几盏，其中一盏在闪烁，间隔几秒闪烁一次，闪了七八次才熄灭。对面楼的一扇窗先亮起，随即又暗下。楼下的卷帘门缓缓升起，声音像波浪般滑过，直到顶端时碰出一声清响。喝完水后，我把杯子搁在窗台，换上一件较厚的外套，摸了摸口袋，钥匙在手，决定出去走一走。

电梯里的灯光十分刺眼，映得脸色苍白。镜面上留有一道指印，不知是谁留下的。到了楼下，门打开，冷风从走廊涌入，竟比房间更凉，领口也随之抖动，头顶的灯发出轰鸣声。街上几乎无人，远处传来扫帚刮地的声音，缓缓接近，落叶被扫到路边，堆起小小的堆。便利店的灯箱明亮，里面只有一位工作人员，面无表情地站在货架前，手插在袖子里，发型也显得凌乱。

我走进去买了瓶水，出来时，天色稍微亮了些，玻璃门上的海报翘起一个角。路口的风更大，红绿灯在空旷的街上不停切换，没有车在等候。广告布被风吹得发出啪啪声。早点摊刚刚搭起，蒸笼高高叠起，白气从缝隙中冒出，迅速扩散，地面上水洼薄薄一层。老板把塑料凳搬出，排成一整排，凳腿在水泥地面滋出一声声短促的摩擦。看了一会儿，我没有买东西，转身往回走。洒水车刚从对面经过，路面湿润，颜色格外深沉。踩上去有些滑，鞋底略有粘腻。 球友会

返回楼道，声控灯亮起，走两步灭，再走两步又亮。电梯升起时，听见它在井道内拉动绳索的声音。屋里依旧如初，窗台上的杯子里只剩一小点水。我把窗帘拉开，阳光瞬间洒在地板上，窗台的影子拉得无比延长。楼下有人交谈，听不清内容，只能隐约听到几句，然后声音渐渐散去。